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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寻诗人陆游留在旺苍天星乡的足迹
编辑:邵正周 发布时间:2018-11-04 15:45:34 浏览次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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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71年冬,南宋的抗金斗争正在艰难进行。在抗金前方军事重镇陕西南郑,一小队人马借着黎明前黑夜的掩护,顶着凛冽的雪风,悄然出城,沿金牛道至宁强,再由潭毒关转道米仓白水道向南疾驰,赶赴阆中检查军务。 
    为首的中年汉子,腰跨战马,一身戎装,面色凝重,出鞘的剑刃闪动着浸骨的寒光。一路翻山越岭,驱狼赶豹。次日至天星坪,已是饥肠辘辘,暮色苍茫,遂挥鞭向南,投宿于木瓜铺驿栈。

 
    是夜,月黑风高,天寒地冻,门缝窗隙,叽叽作崇。中年军官感沿途艰难险阻,念远方家人音讯,忧朝廷偏安一隅,辗转反侧。遂披衣起床,借着昏暗的灯光,饱蘸浓墨,将恶劣的环境和蕴积于心的家国情愁,凝结成如下诗句:

          鼓楼坡前木瓜舖,岁晚悲辛利州路。
          当车磊磊石如屋,百里夷途无十步。
          溪桥缺断水啮沙,崖腹崩颓风拔树。
          虎狼妥尾择肉食,狐狸竖毛啼日暮。
          冢丘短草声窸窣,往往精灵与人遇。
          我生胡为忽在此?正坐一饥忘百虑。
          五更出门寒裂面,半夜燎衣泥满裤。
          妻孥八月离夔州,寄书未到今何处?
          余年有几百忧集,日夜朱颜不如故。
          即今台省盛诸贤,细思宁是儒冠误!
 
    这位中年军官,就是南宋乾道七年,坐阵汉中南郑的四川宣抚使王炎麾下左承议郎,被近代思想家梁启超誉为“亘古男儿一放翁”、我国历史上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--陆游陆放翁。此年放翁47岁,正值壮年,他参与的主战建议终于被朝廷部分暂时采用,便立刻投身军旅,实现他“上马击狂胡,下马草军书”的理想,常常“寝饭鞍马间”,“红叶满戎衣”。然而投降主和派势力在朝廷根深蒂固,所谓“台省盛诸贤”,让主张北伐抗金、还都中原的放翁忧心忡忡。

    虽然这首《木瓜铺短歌》,在陆放翁众多脍炙人口的诗词中并不太出名,但它确是历史上过境旺苍米仓道留下的最为辉煌的诗篇之一。放翁满腹经纶,诗词无数,虽一生坎坷,却不忘忧国忧民。在他85年的人生旅途中,仅八个月的军旅生涯里,就在国华天星这一方山水,留下了他的军旅英姿和诗人足迹,不能不说是一种庆幸和缘分。

   带着对伟大诗人的膜拜,我们一行满怀虔诚,像是岩石间渗下的水滴,带着对大江大河的向往,用最接近匍匐的徒步方式来到天星乡,来到木瓜村,凭吊847年前那位怀着“铁马冰河”梦想而又壮志未酬的中年军官。我们写不出那些灿烂的诗句,但丝毫不妨碍我们对伟大诗人的敬仰。我们只是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和粗浅的文字,唤起人们对那段历史的关注,和对这片土地上宝贵文化遗产的珍惜。

    从旺苍北山重镇国华出发向西,顶着温暖的阳光,沿着九弯十八拐的公路上行。那条伴随我们时而欢快,时而沉静的西流河,渐渐变成了一条暗绿色细线,在我们的脚下蜿蜒横陈。

    穿行在悬崖峭壁间,曾突发奇想:800多年前的米仓古道,荒蛮闭塞,人烟稀少,生态原始,古怪精灵出没,毒蛇猛兽横行。当年那位仗剑天涯、沉稳果断,“提刀独立顾八荒”的中年军官,会与小他15岁,“气吞万里如虎”的抗金斗士辛弃疾一样,也是一位被“儒冠”所误的武林高手吗?放翁20岁时就有“上马击狂胡”的从军梦,48岁被朝廷从前线召回,“细雨骑驴入剑门”时,还有过“此身合是诗人未?”的不甘。有人说,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,而放翁的武侠梦,不求独步武林、一统江湖,唯我独尊,而是杀敌报国、建功立业,收复中原的大武侠梦。

    到达海拔1500米的天星坪向南7公里,就是木瓜村。新建的村委会在阳光下显得整洁明亮,老支书领着我们一边参观一边讲解。这里属高台塬地貌,没有了西流河两岸大起大落的地质切割,硬朗的山体变得稍许温柔,盛产土豆、包谷、黄豆、辣椒、兰菜等农作物。因相对海拔高,早晚温差大,空气洁净,是远近闻名的无公害绿色蔬菜基地。
 
    时值深秋,山风中夹杂着几分刺骨的寒意,一片条状的地膜反射着淡淡的银光,四周群山合抱,片片红叶打扮出山村美丽的秋色。近年来,在国家新农村建设和扶贫攻坚政策的带动下,通村入户公路像金钥匙一样,打开了脱贫奔康的大门,“百里夷途无十步”的时代已一去不复返了。灰白色水泥路面如绸缎般穿插在田垄山间,将星落棋布的栋栋民居串联起来,用故乡的纯朴自然,对接着山外的文明精彩,百姓安居乐业,乡村宁静祥和。
 
    路旁,一棵高大的松树撑着绿色的巨伞安祥地注视着我们。虬壮的根枝满布沧桑的烙印,翠绿的松针依然洋溢着勃勃生机。像一位凝神伫立的时间老人,从历史深处走来,世事变迁已如过眼的烟云,波澜不惊。或许它就曾目睹过放翁策马扬鞭的英姿,目睹过客栈里那盏穿透千年的桔红灯光。今天,又目睹着一群人,寻着客栈那盏灯光的坐标,迎着灯光下那些文字的光芒,翻山越岭,跋涉缅怀。
 
    岁月悠悠,沧海桑田。如今,年过古稀的李大爷寻着先祖最古老的碑文,也仅能述及清朝初期迁移至此的传说,当年那位中年军官夜宿过的木瓜铺驿栈,却早已消失在了历史的茫茫云烟之中。而放翁这首《木瓜铺短歌》,是米仓山区留下的宝贵文化遗产,它像一颗流星划过原始漆黑的时空,似一道闪电照亮曾经贫脊的土地,虽然短暂,但确辉煌,尽管遥远,却依然清晰。它穿过800多年的时空,仍然能够让人们感受到诗人情怀的温度和文字的力量。而这种温度和力量,正在传递和聚集,最终会在这块土地上,埋下文学的种子,燃起文学的希望。

图文:东河西流 (实名杨刚,男,汉族,1964年生,现供职于四川广运集团旺苍有限公司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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